二月 04 2010

我要為你做飯



我要為你做飯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
二十歲時,綁著兩根辮子的女生對我微笑,第一次,想說她愛對人笑吧!所以也對我笑,我睜大眼看她,她沒說什麼和我擦身而過;第二次撞見她,又笑了,露出潔白的牙齒,我想她的黑人牙膏真有用。第三次遇見時,沒等她笑,我就先開口了。「妳怎老對人家笑呢?」「要你管!」「可是,你是第一個這樣說我的人!一定要認識一下。叫什麼名字呀?」我受不了女生總愛把同年紀的男孩看成弟弟,但我還是告訴她。第四次碰到時,找我吃自助餐;第五次喝咖啡;第六次看電影;第七次親嘴;第八次摟抱;第九次上床。跟同學說她是我女朋友,她聽到了,跑來質問我。「誰是你女朋友,小弟弟!」真搞不懂她。

隔了一星期沒見,出現在教室門口,對我說,「晚上到我家吃飯!」也不等我應聲就走了。坐公車到她家,不妙的是,她爸媽都在,我心裡暗罵,還得硬著頭皮,「伯父伯母好!」她扮可愛地說,「我去做飯了!你陪我爸媽聊聊。」使了惡毒的眼箭射向她,她輕靈地一轉身躲過。我的腦袋變成汽球,滿室亂飄,不知跟她爸媽說什麼。她爸媽的眼神像硫酸,我聽到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音。她飯菜作好了,我胃口也全倒盡了。忍不住霍地站起來 ,拾起爛書包就奪門而出。再遇她,不笑了,轉過背離開 。這教訓告訴我,不要隨便跟女人回家吃飯

朋友也常找我吃飯,但她不是我女朋友。常一起吃飯、喝咖啡、看電影,其實跟一般情侶做的事沒兩樣,只是沒性關係罷了,頂多她心情煩悶,哭了,我會抱抱她或借她肩膀靠一靠而已。有天,她請我去她家吃飯,一進門看見個紳士坐在她家的龍貓沙發上。她笑著介紹,然後拉我進廚房悄聲告訴我,「你覺得怎樣?」我故意提高嗓門大聲說,「不怎樣!」白了我 一眼推我出去。我對那男人說,「真賢慧!她難得下廚。」他楞了一下說,「哦!是嗎?」沒興致和我多攀談。等上了桌,她忙著替他挾菜,那男人忽然對我興味盎然起來,問工作 ,問感情,表現得像個哥們。為了朋友高興,當然也搭配表演,只是盡快吃完,閒聊幾句就告辭。看她滿臉歡欣的樣子,便覺任務達成。

隔天,她迫不待及地打電話問我感想,我說,「不錯!人模人樣!妳好像滿中意的嘛!」她喜滋滋地說,「是呀!你知道嗎?看男人高興地吃完我做的飯菜 ,而且吃得乾乾淨淨,是女人的幸福!」我沒好氣地說,「我也吃完了啊!」她回說,「那不一樣,你是朋友!」差那麼多,可見幸福的感覺,是因愛而生的!

過了五個月。她又找我吃飯,問起那個男人,她一臉陰鬱,吞吞吐吐半天才說,「他人很好。可是在床上好不起來。」我差點把口邊的飯噴得一 桌。但這故事,讓我對性能力第一次提高警覺了起來。愛,不只是送玫瑰、吃飯而已,還有床上重要的事得做好

至於我呢?一九九二年,第一次跟不認識的女人上床。那天在pub喝酒,坐在吧台邊,那長髮女子喝醉了,講話很大聲,手勢特大,把我的美樂啤酒一掃落地,酒汁泡沬濺了我一身。她卻又慌了手腳似的,在我身上猛撥,好像她的手是烘乾機,還在我胯下撩了一下。故作鎮靜,點了一杯轟炸機給我。我承認當下就勃起了,當下也感到羞恥,看見她美豔的臉龐才自動忘了羞恥。

她反過來和我搭訕,不禁飄飄然。沒兩句話她叩頭在吧台上,睡著了。老闆小陳是舊識,央我送這女子回家。猶豫一下答應了。扶她出pub ,小陳還嘲弄似地說,放心!她吃不了你的。我心想,那麼瞧不起我!到她的單身公寓,她卻醒了,腦子浮起仙人 跳的字眼。她說,她餓了,要我幫她泡碗麵吃,就在她沙發上吃起泡麵。她吃得神速像個餓鬼,吃飽了!她大叫起來,揚手把保利龍碗扔得老高,忽地撲到我身上來,把我嘴裡的麵都吃了。

再來的不說了。總之,是我一生中最棒的 一次,好希望再遇到她,並且研究起吃飽泡麵與性愛的關係。這些事我從沒跟我愛人說,你們也別跟你愛人說。來吧!我們聽聽阿妹妹的「我要為你做飯」,假裝十分純潔的樣子。